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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线公园比纽约中央公园更伟大
PM2:40,Aug.9th,2018
文｜刘德科
1st
很多人都听说过纽约高线公园，觉得酷。那么到底酷在哪里？
不就是把一条废弃的高架铁路，修整一下，种点花花草草，铺设一些长凳和步行道吗？这么简单的事情，我也想得到啊。
废弃了近 30 年的高架铁路，不拆，就是一道城市伤疤。如果你是纽约市委书记，大概率的做法是：拆。拆了才清爽，它又没有什么文保价值。
十几年前，波士顿就已经在做一件事情：Big Dig（大挖掘工程）。就是把城市里的高架拆掉，改成地下车行快速路。这也是一种做法，显得很进步。
所以，纽约人没有拆，已经算是反常了。把它改成公园，就更反常了。
公园都是块状的，是一个平面，怎么可以是一条线？这就是反常，或者叫「颠覆性思维」。
纽约高线公园示意图
一条线的好处是什么？占地更少，但是辐射区域更大。对比一下纽约中央公园会更清楚：高线公园占地仅约 4 万㎡，跨了 22 个街区；中央公园用了约 340 万㎡，也就跨了 51 个街区。
▼纽约高线公园与中央公园对比
高线公园 | 中央公园 | |
占地 | 约4万㎡ | 约340万㎡ |
长度 | 约2.4公里 | 约4公里 |
街区跨越 | 22个街区 | 51个街区 |
日均人流量 | 约6万人次 | 约5万人次 |
从这个意义上讲，高线公园比中央公园更伟大。
中央公园是一种权力象征，用超大尺度彰显纽约的气魄。它当然也是广大市民的一个日常去处，但实质上它更多地属于富人，他们住在边上昂贵的房子里，下楼即可达到，他们的窗户收藏了一大片辽阔而疏朗的稀缺之绿。
谁也收藏不了高线公园，它是一条细细的线，不太适合眺望，更适合便捷地进入其中，享用其中。
中央公园是增量规划，规划出来的好东西，更容易被富人占有；高线公园则是存量改造，改造出来的东西，普通人更有机会亲近。
也可以这么说：中央公园是少数富人的不记名财产，高线公园是多数市民的高尚场所。
纽约中央公园一直被奉为圭臬，我们中国的很多城市都喜欢规划所谓的「中央公园」，有的城市还不止一个。这当然没错，当然是需要中央公园作为绿肺，但我们的城市更需要高线公园，或者说更需要细长的公园。
纽约高线公园实景
2nd
高线公园的酷，不仅仅只是细长。细长只是奇妙地解决了尺度感的问题：用更少的土地，辐射超大的区域。
高线公园真正的酷，在于参与性与密接性。
读了万卷书见了 N 个公园之后，我们总结出了「公园四性」——好的公园最好同时兼具这四个特性：密接性、参与性、观赏性和尺度感。
刘德科万科苏州演讲PPT第5页，《用公园看中国房地产未来》，2018年7月
高线公园的观赏性自不必说，即使没去过现场，看看照片就知道那是打卡胜地。
高线公园是一条跨了 22 个街区的线，可以通过很多入口进入其中，是为密接性。
高线公园不仅仅只是散步或跑步的场所，而是用充满艺术性的物理空间来聚合一系列的活动：周二的观星活动（架设了天文望远镜），周三的「狂野星期三」（观察植物和小动物），周四的「草坪时间」（讲故事和演奏音乐），周六的「艺术时刻」（学习怎么创作艺术），还有各种各样的商业活动（租赁公园内的场地）……是为参与性。
纽约高线公园实景
3rd
反观中国的多数公园，通常更在乎观赏性和尺度感，往往忽略了密接性与参与性。
日本建筑师芦原义信在《街道的美学》一书中提出了公园的「密接原理」（immediacy），简单说，就是城市公园四周最好不要用树木、栅栏甚至围墙加以阻隔，不应该让夜间行人害怕，最好不要有影响瞭望的死角，而应该有更多入口让人更方便地进入其中。
这个「密接原理」说起来很简单对吧，但做起来很难：我们的绝大多数公园，通常都要绕一大圈才能进去，沿道路的一面，往往是被树木或堆坡阻隔了，入口太少。
我们的绝大多数公园，都喜欢建亭台楼阁，甚至假山堆石；哪怕有一大片草坪，也不让人踩进去，更不允许放风筝。为什么？好看，便于管理。我们的公园主要是摆设，用来炫耀我们的城市很在乎绿化。
我们基本上还是用私家园林思维，来建公园的。私家园林拥有艺术观赏价值，但它的密接性与参与性是非常差的。
晚清大学者俞樾受苏州留园主人之邀，写了一篇短文：「是故泉石之胜，留以待君之登临也；花木之美，留以待君之攀玩也；亭台之幽深，留以待君之游息也；岂止如唐人诗所云『但留风月伴烟萝』者乎。」
「泉石」「花木」「亭台」是观赏性，「登临」「攀玩」「游息」是参与性，但是你在苏州园林里爬树、爬假山试试看？且不说现在它们是文保单位，不许爬；纵然回到古代，你是留园、网师园或拙政园的主人，你也不会爬，那样不文雅。
所以，我们的园林只能是「但留风月伴烟萝」，只能用来观赏；如果说有参与性的话，那也就是散散步，或者参悟一下「天人合一」的中国哲学——这很高级，但跟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关系。
所以，俞樾先生的短文不是在赞美，而是在讽刺。
这种讽刺，至今有效。不仅市政公园如此，我们居住的很多楼盘，亦是如此：更强调观赏性，而非参与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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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
to be continue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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